<dfn id="37pbx"></dfn>

    <ins id="37pbx"><nobr id="37pbx"><i id="37pbx"></i></nobr></ins>
      <dfn id="37pbx"></dfn>

      <nobr id="37pbx"></nobr>
      <sub id="37pbx"><listing id="37pbx"></listing></sub>

      用戶登錄投稿

      中國作家協會主管

      風雅人物(小說二題)
      來源:光明日報 | 聶鑫森  2024年01月16日08:36

      花草訣

      矮矮瘦瘦的安于山,已經從湘楚花木公司退休快一年了。年屆而立的兒子安曉林,在總經理的位置上,坐了也快一年了。安于山是全方位的交權放手,連“垂簾聽政”都一概省略,只是用老眼旁觀。

      安于山,原來是鄉下培花育草的花匠,三十年前創辦了這家私營企業——湘楚花木公司。他腦瓜子活,吃苦耐勞,又是知花識草的行家里手,在春秋更替中,讓公司由小變大,由弱變強,他也成了這個行業叱咤風云的人物。他當初租賃的這一大片荒山野嶺,姹紫嫣紅,嫩綠鵝黃,成了名副其實的金山銀山。

      安于山的公司有健全的機構,苗圃部、花木部、營銷部、后勤部、接待部、黨支部、工會,員工竟達五百之眾??偛渴且粋€竹籬小院,在芳草萋萋的土坪上立著一棟三層青磚小樓,各個部門都有單獨的辦公室。

      在一場大病后,安于山突然有了莫名的疲勞感,他覺得,自己該急流勇退了。好在兒子很聽他的調派,先讀林學院的園林系,畢業后老老實實到公司來當普通員工,在苗圃部、花木部、營銷部、后勤部各干了兩年,為人低調,做事踏實,還入了黨,從上到下贏得了好口碑。

      “曉林,爹當總經理已經力不從心了,你來干吧?!?/p>

      身高體健的兒子連忙說:“爹,我經驗不足,您得先扶我上馬,再送我一程?!?/p>

      安于山微微一笑:“你還有話沒說出來,擔心我‘干政’!放心,我不會。你怎么安排領導人選,怎么開展業務,我一概不管?!?/p>

      安曉林大聲說:“行!我可以走馬上任了?!?/p>

      令安于山詫異的是,兒子從二月上任后,公司的一切都按原程序運行。新官上任,調換各部門領導人選是個常例,兒子居然沒有任何動作。

      安曉林只是在召集各部門領導開會時,說:“我們是花木公司,總部大院里不能不擺放幾盆花草,這是臉面啊。你們每人去挑自己喜歡的一盆花草,花盆外壁貼上寫了自己姓名的標簽,擱在花架上吧?!?/p>

      安于山雖不在現場,但早有老部下悄悄打手機告訴了他。他又喜又嘆:不調換領導班子,應該是為了大家情緒的穩定,好;在總部多擺放花草,不過是世俗的面子工程,是不在緊要處做工作,唉。不過,安于山沒有當面告訴兒子自己的想法,盡管還沒成家的兒子,隔三岔五都會回家來探望父母。

      陽歷的元旦快到了。每天都是大雪飄飄,寒氣砭骨。

      安于山屈指算了算,兒子上任十個月了。這十個月的業務報表復印件,兒子總是隨意地放在家中客廳的圓桌上,業務量、利潤都是平穩中略有增長。安于山知道當下的市場狀況,能這樣就很不容易了。

      這天晚飯后,安曉林說:“媽,不影響你看電視,我和爹去樓上的小客廳聊天?!?/p>

      安于山有些意外,他馬上說:“好。聊什么?”

      “我知道爹一直想問,為什么讓各部門領導領養一盆花?”

      “對。我想聽聽你這是什么花草訣?”

      樓上的小客廳,墻上掛著幾幅令人賞心悅目的字畫,紅木小圓桌上擺著一壺熱好的黃酒和兩個淺口小瓷碗。

      安曉林給瓷碗斟上酒,說:“爹,我敬你,你喝一小口,我全干了!”

      安于山說:“黃酒度數低,我也干了?!?/p>

      兩只瓷碗輕輕碰了一下,然后父子兩人仰頭喝了個底朝天。

      “爹,元旦后,我要調整領導班子了,當然,是部分調整。您在位時,一人拉琴一人唱,不設副總經理,我現在要設一個了?!?/p>

      “誰?”

      “營銷部主任古文玉?!?/p>

      “理由呢?”

      “我先說領養花草的事。古文玉當初選了一盆荼蘼花,枝葉長得很鮮活,開花卻要到晚春。古詩說‘開到荼蘼花事了’,它開花時,春天就快結束了;古人又說‘荼蘼不爭春,寂寞開最晚’,很有點自甘寂寞的意思?!?/p>

      “我記得他的年紀,一入夏,就滿六十了?!?/p>

      “對。雖然他快退休了,但這盆花卻依舊被侍弄得很好,到暮春時,白色的花開得又多又美,花草的姿態可印證他的生活和工作態度。那天,他找我辦退休手續,打算按月領退休金。我說想留用他,原職原薪,他同意了。不過,他不肯要原薪,說只需補全退休工資不足的部分就行了。然后他又告訴我,要換養一盆晚香玉,白色的有香氣的喇叭狀花,可以從6月開到11月,也是告誡自己雖近暮年,仍要奮發努力。他想出了不少營銷新招:端午節前夕,他推介應節的龍船花;重陽節快到時,他向老人推介萬壽菊;為迎接教師節,他和教委聯合舉辦活動,邀請企業家贊助,向全市的名、老教師饋贈綠葉紅果的萬年青,一下子就銷售了上千盆!”

      “古主任是個人物!但你表姐劉艷,在花木部當主任也有年頭了,才四十多歲……聽說她領養的是月季花,又叫月月紅,花開得紅艷艷的?!?/p>

      “爹,你的消息很靈通。不過,為她的花澆水施肥的,是總部大院的一個女清潔工,她自己從來沒動過手。不過,表姐常自夸,她的月季花是艷壓群芳的。她還常常不在辦公室,聽說是逛商場、看電影去了。她也不喜歡到花木部的基地去,誰也不敢說她,她是‘皇親國戚’嘛?!?/p>

      “可她的業績不錯呀?!?/p>

      “爹在位時,是爹暗中幫忙籌劃。我上任后,是我委托苗圃部的主任江天流去安排生產,她仍然受之無愧。江天流只比我大兩歲,上有老母,下有兩個孩子,妻子是個小學老師,從不因家事耽誤公事。他一明一暗領導著兩個部,輕輕松松的。他領養的是一盆飛燕草,用心又用情,開花時節,淡藍的花像一只只燕子毫不張揚地銜泥筑巢,很讓人感動?!?/p>

      “表姐畢竟是咱自家人,你要手下留情?!?/p>

      安曉林給自己倒了一碗酒,咕咚咚喝了下去,然后說:“爹?;静亢兔缙圆?,是公司發展的主動力,得用賢人、能人,表姐必須讓位!”

      “那讓她去干什么?”

      “去接待部,不是當主任,是當一般的接待員,得八個小時坐在辦公室,接待來訪的客戶?!?/p>

      “她要是不愿意去呢?”

      “可以回家去逍遙,工資照發。不過,工資不由公司發,由我私人支付。爹如果不同意,我把總經理的寶座奉還?!?/p>

      安于山說:“我沒說不同意……花木部的主任誰當呢?”

      安曉林說:“我建議,把苗圃部、花木部合并成一個部,叫花木苗圃部,由江天流當主任。古文玉當副總經理,兼管營銷部。其他各部門的領導,一概不動。從他們領養的花草上,我認識了他們,這就是我的花草訣。過了元旦,我準備開個大會,我先從認養花草談到干部的調換,再談公司發展的長遠計劃?!?/p>

      安于山猛地仰頭大笑,說:“兒子,這個花草訣說明你有眼力,也有膽氣,好!你怎么認定就怎么干,我不干涉,哈哈?!?/p>

      樓下忽然傳來響亮的叫喊聲:“你們快下樓,和我一起到院子里去聞聞梅花香!”

      安于山回應一聲“好嘞——”,然后悄聲對兒子說:“你媽老來瘋啦,召喚我們去踏雪賞梅。她知道我們會談些什么,她這么高興,我也放心了?!?/p>

      安曉林說:“媽是個明白人!”

      藥引

      正是江南三月,天陰陰的,細雨霏霏。

      年近花甲的湘楚市古城中醫院名醫池北鷗,在星期天的早餐后,乘坐一輛猩紅色的出租車,車子開了半個來小時,在一座清幽的小院前停了下來。

      這是副市長杜心宇的家。他的妻子清早打電話來說,請池北鷗老先生務必出個急診,并會派車來接。池北鷗說:“不必派車,我自個兒來!”

      平心而論,池北鷗對杜心宇的印象不錯。杜心宇管的是城市基本建設,修環城公路,開辟沿江風光帶,建花園式社區,保護老城區的大街小巷,他的成績有目共睹。杜心宇為官清廉,池北鷗沒聽過老百姓對這位副市長有什么非議。不過,杜心宇不大注意身體,飲食起居不規律,不到五十歲,就患了心臟病,頭上白發叢生,臉上滿是疲憊之色。

      在中醫院,池北鷗擅長治療心臟病及其他內科疾病,下方奇妙,救治了不少患者。杜心宇信奉中醫,自然成了池北鷗的病人。每次來看病,杜心宇總把小車停在中醫院的百米之外,而后一個人步行而來,這一點讓池北鷗很稱意。

      每次看完病后,杜心宇也不著急走,總要和池北鷗說說閑話。杜心宇在大學是學中文的,讀了不少書,恰好池北鷗古文底子深厚,又精于書法和古玩鑒賞,兩人非常投緣。這回,杜夫人請池北鷗上門出診,定是杜心宇病得不輕,無法下床走動。

      池北鷗提著小藥箱,剛走下車,杜夫人就撐著一把傘迎了上來,說:“池先生,辛苦您了。老杜他偶感風寒,又發高燒,又說胡話,出了一身虛汗,只好勞您大駕了?!?/p>

      池北鷗說:“別急,別急,我保他無事?!?/p>

      小院里杜鵑花開得鬧喳喳的,有猩紅、粉紅、素白、淡黃各種顏色,一叢叢,一簇簇。池北鷗問:“是你們兩口子侍弄的?”

      “是?!?/p>

      “很好。養花可養性,對心宇來說,則可治病?!?/p>

      杜夫人帶池北鷗走進了明亮而簡潔的客廳。

      “池先生,您先歇歇,喝口茶?!?/p>

      “不必。領我去心宇的臥室,看病要緊?!?/p>

      “太感謝了?!?/p>

      杜心宇果然躺在床上,蓋著一床棉被。蠟黃的臉,滿頭的汗,眼睛閉著,嘴里含糊地說著胡話。床頭柜上,擺著一只青花山水筆筒。池北鷗眼睛一亮,這分明是清雍正時期的東西,他家祖上就傳下了一個類似的筆筒,隨手就能賣幾十萬元。再認真掃了幾眼,池北鷗馬上斷定這是個仿品,是刻意做舊的。

      池北鷗摸了摸杜心宇的額頭,很燙,體溫該有四十度。他擺上小迎枕,為杜心宇切脈,斂聲屏氣,眼半閉,如老僧入定。切過脈,池北鷗半晌無言。這癥狀似乎與心臟病無關,偶感風寒自是外加條件,但按理不應是這個樣子啊。他站起來,說:“杜夫人,借一步到客廳說話?!?/p>

      杜夫人著急了,問:“老杜怎么啦?”

      池北鷗徑直走向客廳。

      “杜夫人,心宇這些日子有什么東西念念不忘嗎?”

      杜夫人想了一下,說:“只有那個床頭柜上的瓷筆筒。是我一個遠房堂弟送給老杜的?!?/p>

      “你堂弟又是從哪里得來的?”

      “他說是從古董商那里買的,沒花多少錢?!?/p>

      池北鷗點點頭,又問:“他為什么突然之間送這個筆筒呢?”

      “聽老杜說,我這個堂弟中了個建設廉租房社區的標,這本是件好事,可辦手續時卻不順利,老杜覺得這是政策允許的范圍,就幫堂弟打了幾個電話,把該辦的手續辦了。過了些日子,堂弟就送了這個筆筒來。老杜一回家,就捧著這個筆筒看,一會兒皺眉一會兒笑。這東西好嗎?”

      池北鷗淡然一笑,說:“還……不錯?!毙南耄哼@古董商,肯定裝神弄鬼哄外行,要了個大價錢,而杜心宇也只是對古董略知皮毛,把這個筆筒當成真東西了,雖是親戚間的饋贈,作為一個領導,收之則心有恐懼,退之又怕冷淡了親情。

      “池先生,你……好像很為難,老杜的病……”

      “不,心宇之病,自然可醫,你不必擔心。這個筆筒呢,我要用它作一味藥引,不知你們舍得否?”

      杜夫人說:“這有什么舍不得呢?”

      “那就好。你將筆筒打碎,用碎瓷片熬出一大碗水。然后,我開個方子,你們按方抓了藥來,再用碎瓷片熬出的水煎藥。服第一劑后,心宇立馬會清醒過來?!?/p>

      池北鷗坐到桌子邊,從藥箱里取出銅墨盒、毛筆、處方箋,然后認真地寫起來:“藥引:疑似雍正青花山水筆筒碎片。正方……”末了,又寫了一小段話:“心不動,欲何以生?藥雖靈,意先乎醫?!倍乙皇綄懥藘蓮?。

      “一張抓藥用,一張留給心宇吧。服藥后,有什么反應,你們可打電話來?!?/p>

      池北鷗看著處方箋,拈須而笑。他寫的是行書,源自宋代的黃庭堅體,行氣貫通,筆畫之間顧盼生姿,堪稱書法精品。他更愜意的是這一味藥引,古人未有此例!從病理看,杜心宇身體原本虛弱,又夾帶寒邪,無法用補,加之外感風寒,虛汗淋漓,又不能攻,所以,只是開了些比較平和的藥。關鍵是藥引,要讓病人受大驚而心疼,繼而大喜,發出一身真正的透汗,然后再下另外的方子,方可奏效。

      晚上九點鐘的時候,池北鷗正在自家書房的燈下,摩挲著自己那個祖傳的雍正青花山水筆筒,電話鈴忽然響了。

      是杜心宇打來的。

      “池先生,謝謝您白天上門,我迷迷糊糊的,也沒向您道個謝,對不起啊?!?/p>

      池北鷗微微一笑,說:“我用府上的那個筆筒做了藥引,你覺得如何?”

      “好得很啊,聽內人一說,又看了處方,那一身猛汗把我澆醒了,心動則生邪念、妄念,那才是真正的病根。這張處方,我準備拿去托裱裝框,掛在辦公室里,時時拜讀,引以為戒。明日,我再來中醫院當面致謝,并請先生再切脈醫心!”

      池北鷗情不自禁地哈哈大笑起來。

      (作者:聶鑫森,系湖南省文史研究館館員,曾任湖南省作協副主席、名譽主席)

      欧美性性性性性色大片免费的_欲求不满放荡的女老板bd中文_激情视频一区二区_亚洲大成色WWW永久网站动图

        <dfn id="37pbx"></dfn>

        <ins id="37pbx"><nobr id="37pbx"><i id="37pbx"></i></nobr></ins>
          <dfn id="37pbx"></dfn>

          <nobr id="37pbx"></nobr>
          <sub id="37pbx"><listing id="37pbx"></listing></su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