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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作家協會主管

      徐禎霞:永遠的405
      來源:《石州文藝》2021年第4期 | 徐禎霞  2021年12月30日08:29

      初到魯院

      每個人的人生中都有一組或者是幾組特殊的數字,而我的人生中,“405”這三個數字對我來說,是一組特別的數字,也是一段讓我永難磨滅的記憶和回憶。

      405,是我在魯院的房號。這些房號,在我們這些學員來魯院之前,已經被魯院的老師按年齡編排好的,因此吧,當我到達魯院的時候,我們這一屆的班主任張俊平老師就直接帶著我進到了預先安排好的房間,棕紅色的木門上鑲嵌著一組數字“405”,哦,“405”,這個便是我的的門牌,以后,我的房號就是這個“405”啦,后來才知道,我的飯卡也是405。我以一種陌生的新鮮的眼光打量著這間房子,在此之后,我將要在這個房間里呆上整整四個月呢。張老師說,以后你就一直住這個房間。因而,這個“405”就一直陪伴了我在魯院的生活。

      這是一個西南角的房子,門口有一盆很高大的綠蘿,青蔥旺盛,綠意婆娑,從高高的木質花架子上一直垂到地面,對面的墻上懸掛著一幅若沙畫般的油畫,很是精致典雅,透著一種很浪漫很文藝的歐式氣息,相比于別的房間,這兒安靜清雅,我非常喜歡。走進房間,感覺像是一個賓館的標準間,干凈的衛生間,白色的床單和被褥,電視機和電腦都配的有,還有一個小的圓形的明黃色的茶桌,桌子邊上分置了兩把椅子,應該是會客的座椅,門口是一個紅棕色的衣柜,可以放衣服和懸掛衣服,而且衣服架子都是備置好了的,書桌正對面的墻壁上還掛有一幅江南風情的水墨畫,整個房間的格調清新素雅,書香氣十足。琉璃臺板下壓著我們班上50多個同學的名字、分組、電話及房間號,桌上還放著一個圖片式的名冊,是這一屆同學每個人的小照片,彩色的,全部縮印在一張硬片紙上,桌上放著兩本書,一本是《我的魯院》,一本往屆同學的留言薄,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凈凈,一塵不染,看著這一切,突然覺得心里好踏實好安逸。原以為,到魯院了,肯定跟住大學宿舍一樣,要和幾個同學共住一個房間,或者是上下鋪,沒有想到,學院里給我們一切考慮得這么周到,這么優待我們,為我們布置得這么美好和溫馨,就像是在自己的家里一樣,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立的生活空間,而且生活洗漱設施樣樣齊全,面面俱到,這讓我心里有說不出來的欣慰和感恩,在現今條件下,我們國家對文化人真是重視,這么多的學生,竟然給我們個個都提供這么優越的條件,讓我們在這里進修學習,如果我們不能學到點什么,寫出優秀的作品,那真是對不起國家的重視和培養!

      整個房子環視了一圈后,我開始收拾我的行李,張俊平老師則坐在茶幾邊的椅子上給我介紹魯院的情況,他說,我們這一屆有54個人,本來,只招收50個人,但是中直有幾個學生,他們都在北京,走讀,不在這兒住,因此,在這兒住的也就是你們50個學生。一樓二樓是教學區,三樓是學院老師辦公區,4樓5樓6樓都是你們學員的宿舍區,吃飯在地下室飯廳,那是一個綜合生活區,有乒乓球室,有健身房,課余時間你們可以在那里活動。當然,你們的一日三餐也在那里,我是你們這一屆的班主任,以后的四個月,我將和你們一起度過,看著名單,你們都比我年長,因此,在以后的工作中還希望你們多多配合我。介紹完這些,他看了看手機,說,不早了,快6點了,下面飯堂已經開飯了,再去遲了,就沒飯了。聽他如此說,我三下兩下簡單地將東西往衣柜里一放,對張老師說,好的,那咱們去吃飯吧!

      我們一起乘坐電梯來到了地下室的飯廳,果然,飯廳里已沒有什么人。張老師問我吃什么,我一看,各式各樣的菜都有,葷的素的,便點了一個葷的,兩個素的,張老師掏出一張卡,刷了,他說,你們以后吃飯用各人的飯卡刷,明天早上你就拿著你的房卡去辦一個。我說,好!他又說,這一頓飯我請你!我感激地說了聲,謝謝!等于說在魯院的第一頓飯是張老師請我吃的,面對這個溫和悉心而又周到的老師,初來魯院的陌生和孤單一掃而光,其實啊,沒想到我們的老師會這么年輕,心里就想,這魯院真是人才濟濟,張老師雖然看著年輕,但是對人熱情周到細致,心里便暖暖的,獨在異鄉為異客,并非所有在異鄉的生活都孤獨飄零,而此時的我,便有如歸家之感,美麗厚重的學院,清雅溫馨的居室,豐盛可口的飯菜,一切的一切,莫不讓人身心皆怡。吃飯的時候,張老師對我說,今天你是魯院里唯一的一個學生,中午來了一個,也是女同學,把東西一放置,又去親戚家了,因此,晚上整個宿舍樓上就只有你一個學員。我見他如此說,便問,您呢,不在這兒住嗎?他說,我在八里莊魯院老校區職工宿舍住著,呆會我還得回去。我說,那這樓上沒人了嗎?張老師見我緊張,便笑著說,門口有保安,樓上還有一個工作人員,不要緊,這里很安全,你放心,你今天坐了一天的車,也很累了,呆會吃完了飯,你就回宿舍,將東西整理好,漱洗下,休息吧,估計明天,學員基本上就都來了,明天是學員報道的日子,沒有特殊情況的,一般的都會來,明天晚上你就不寂寞了,這樓上滿處都會是人。我為自己的膽小有點羞怯,低下頭笑了,說,沒事呢!我呆會回房子再將東西整理一下,就睡覺了,晚上地方不熟,也不出來,您放心好了!您還要回老魯院,要坐好長路的一段地鐵,那咱們趕緊吃了,您好回去!張老師又笑了笑說,不急,您吃好!

      我們吃完了飯,張老師和我在電梯里告別,讓我好好休息,恢復下體力,我和張老師說了聲:再見!張老師出了電梯,我回到了我的405。

      此時,窗外已經黑了下來,只有院子中一些房子隱隱綽綽,模模糊糊,其它的什么也看不清,能夠見到的,是更遠處的萬家燈火。

      我拉上窗簾,以期讓自己心里安定一些,然后繼續收拾自己的衣物,我將那些要掛的衣服掛了,要整理的衣服整理了,洗漱用品和化妝品分別擺放到衛生間里,就開始洗澡,當然,一者洗下解個乏,二者,也想試試洗澡的水好不好,噴頭好用不?當然,一切都好。我不慌不忙地洗著,在這樣的夜里,我除了讓自己好好地舒服一下,無事可做。

      洗漱后,換上睡衣,便上了床。躺在雪白的床單上,總像是在住賓館,太清冷,終有一種不是家的感覺,哎,我要在這里呆四個月呢,何不自己買一套床上用品?對于自己的居室和臥室,我還是喜歡溫馨柔和一點的環境,這么想著,便開始動手在淘寶網上找了,找來找去,發現了一款水紅色的床上用品,四件套,看著顏色,就喜歡,溫暖怡人柔和,跟屋子的格調配上,應該是不錯的,就下了單。

      買了床單被套,我順手拿過學生名冊,看看我明天來要來的都是哪些同學,他們都是哪里的,做什么的,長什么樣?此時此刻,對于這些同學,我是非常好奇的,能來這里的,都是各省有一定實力和影響的作家,一屆同學,只有50個左右的名額,加上各行業作協,平均下來,一個省上也只有一個學員的錄取名額,因此,能來這里學習,真可謂是筷子里面拔旗桿,優中選優,精中選精了,的確是一件非常不容易和幸運的事,更是值得我們所有學員珍惜的。

      在我們這一屆中,男同學多,女同學少,此后的四個月,我們將一起度過。

      四周很安靜,沒有一點聲響,除了我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聲,什么也沒有。想想,時間不早了,跟家里通了電話,并給他視頻了我所居住的環境,報上一個平安,就拉上被子睡下了。這一覺醒來,便東方發白。

      這個晚上,405是我最安全的處所。

      以文聚南北

      早晨醒來,清醒后,才意識到,我所睡之處已不是老家柞水,也已不是西安的家,抱著對陌生地的好奇,迫不及待地拉開了窗簾,昨天沒來得及看清魯院,現在終于天光大亮,突然很想很想好好地看清一下我神往了那么久那么久的魯院究竟是什么樣子?

      我用風一樣的速度拉開了窗簾。

      樓下是一排玉蘭花樹,打著花苞,還未盛開,因此,看起來光禿禿的,樹都很大,橫向排列,玉蘭花樹的前面,是一條寬闊的人行步道,在步道的對面,是很大的一片梅林,在梅林正對著我的方向,有一塊巨石,上面寫著:”傳承創造擔當超越”八個紅字的油漆大字,此時的梅林,只有灰白色的桿和枝,一律倔強地向上生長著,梅林旁邊是一個水流狀彎形的小湖,后面是一個籃球場,再遠處是中國現代文學館,我是從建筑上的字看到的,正對著我的那幢房子上有幾個黑色的大字:“中國現代文學館”。因此,讓我得以識別,那些房子錯落有致,縱橫突出,占據著很大的一塊面積。

      陳列在我眼前的還有兩條路,一條是我昨天進魯院的北門的路,一條是自我窗下端直向前的路,后來才知道,它是通向另一個門的,當然,也經過現代文學館,文學館和魯院共處一個院子,全稱“魯迅文學院”,都是中國作協的下設機構單位。

      遠望,所有的一切都是籠統的,模糊的,無法滿足我內心的好奇。我索性穿了鞋子,總是天已亮,也不害怕了,想咋逛咋逛,我歷來是一個自信而膽大的人,這些年來,因為文學,因為愛好,因為旅游,我一個人走南闖北,去了好多的地方,在很多時候,我總能膽正而判斷正確,因此,從來也沒有迷過路,也沒有被誰騙過,我始終謹記,該謹慎的時候一定要謹慎,該膽大的時候一定要膽大?,F在天色大亮,老師們也都會陸續來了,說不定食堂的工作人員,已在開始為我們準備早餐了呢,雖然,我看不見,但在某個房子里,或者是在某個屋檐下,一定是有人的,更何況不遠處的北京大街上,早已經是車水馬龍了。

      我穿了鞋,坐電梯下了樓,出了巨大的玻璃旋轉門,便站在院子中間了。此時是三月,草木尚未復蘇,萬物都在蠢蠢欲動中,玉蘭花正打著苞,估計不出三五日,它就會像熟透的豆角一樣熱烈的綻開,我沒有走大路,我是從梅林中的小徑中穿過去的,院子里有很多的雕塑,教育家,革命家,作家,當然,以作家居多。有顧毓琇、葉圣陶、老舍、曹禺、丁玲、趙樹理、艾青、沈從文等等,還有寫《荷塘月色》的朱自清,他著一襲青衣青袍,端坐于荷塘邊上,最顯赫的應該是冰心,別的像都是銅灰色的,只是冰心的塑像是玉白色的,圣潔而清雅,讓人肅然起敬,在近處一看,原來是冰心墓地,在她的腳邊還有一束尚未凋謝的玫瑰,估計是昨日或者是前幾日才送來的,能來看她的,也都是文學路上的追隨者和朝圣者,唯愿她永遠冰潔玉清,一片冰心在玉壺,把一份愛與真摯永留人間。我向這個世紀老人送上我的永恒的祝福!

      當然,在這個院子最核心的人物,應該是魯迅了,魯迅是一個半身雕像,一臉硬冷的輪廓,顯示了他的倔強頑強與不屈,橫眉下,一雙冷峻而又犀利如鷹的眼睛,如劍,如戈,如匕首,在刺穿和洞穿著世人的心,把萬千欄桿拍遍。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儒子牛,他有著戰士般的勇毅與果敢,也有著兄長般的寬厚與慈悲。對敵人,他血淋淋的,毫不留情,對同胞,他哀其不幸,恕其不爭,他一生都在同各種黑惡勢力和反動勢力作斗爭,他的一生,是戰斗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是掙扎而抗爭的一生,他用一枝如椽的巨筆在喚醒著麻木的思想和靈魂,把救國救民當作自己畢生的事業,敵人被它罵得理短三分,人民被他激得熱血沸騰,往世之作家,當世之作家,有誰堪與之匹敵?爾今,魯迅走了,他留下的不僅僅是一套《魯迅全集》,而且是民族氣宇軒揚的內核和魂魄,魯迅的一生,在嬉笑怒罵中踐行著對一個民族的救贖,以文字的光芒穿行在刀光劍雨中,而我們今天,來魯院學習,不僅僅是學習寫作的理論和技巧,開拓眼界和視野,更重要的是學習魯迅的精神,為國為民堅韌不拔昂揚挺立的精神,致力于人類的和平民主與進步這種民族魂。我們的一生有很多的職業可以選擇,而我們為什么要從文呢?文學為什么崇高而又神圣?就是因為,它是支撐人類精神世界的內核和魂魄,它是讓一個民族頂天立地的基因,如果我們沒有高貴的思想,沒有健康的靈魂,沒有知榮辱和明善惡辨是非的心,那么,我們和那些飛禽走獸又有什么兩樣?我們人類又憑什么算是高級動物?人生在世,無非也就是混吃等死,消耗生命,自己無價值,與家國亦是無益,說這些,可能言重了,可是理屬于此。

      返回時,整個魯院依然靜悄悄,只有我一個人在院子里來回穿行,我依舊進了旋轉門,走進魯院的大廳。這時,保安已經上班了,他熱情地給我打招呼,我驚訝地問,你認識我呀?他說,認識,你叫徐禎霞么!我驚的地“啊”了一聲,你咋知道我叫徐禎霞?他解釋說,昨天就你一個學生在這住著,當然是你啦!保安厲害,能當警察啦。他接著又說,呆會兒人就會陸續來了,一般往年都是,我們今天的工作就是給你們做好接待。我由衷地說了一聲,謝謝!和保安聊著的當兒,我看到了大廳的墻上有很多人物的圖像,我說那是什么,保安說都是近當代著名作家的肖像,并指著前方的一個對開的大銅門說,那里面以后就是你們上大課的地方,我輕輕地“哦”了一聲,說,那我去看看!他說,去看吧,都四處轉轉,先熟悉熟悉環境。

      我徑直朝有肖像的地方走去,那里有很多人熟悉的近當代作家,他們挨個排列著,用一種思考的眼光凝視著這個大廳,這是一個環形的大廳,其實整個魯院的建筑也是一個環形的建筑,除了正門,所有的房子都圍成了一個長方形立體的圈,而這些肖像就在靠近我們教室的后半部分,有我喜歡的蕭紅、張愛玲、沈從文、三毛、還有巴金、矛盾、丁玲、朱自清、林白、端木蕻良等等,很多,幾十位作家,懸空而列,整整的兩排,我一一端詳了過去,他們都是已經故去了的近代的著名作家,每個人都有著顯赫與眾不同的文學成就,而且在文學界時常被人津津樂道,他們是前輩,他們是老師,他們亦是大師,他們的作品和他們的人生都是一部曠世大書,我們在這里學習,而他們,如一盞盞燈,或者火炬,將始終陪伴著我們,給我們以精神滋養和力量,并以前輩和先賢希冀的目光注視著我們,時時催促著我們,時時激勵著我們,春色尚好,不可負韶華。

      在肖像墻的最里面,是我們的大教室,這是一個很大的立體教室,整齊地擺放著紅木的桌子和黑皮的椅子,教室很大,很開闊,一個教室可以抵得上一般的三四間教室,上面有講臺,還有多媒體投影,四周懸掛著紅色的金絲絨吊簾,開闊有序,整齊整潔,一切都是那么的高雅大氣和莊重,讓人覺得來到這里,就像是到了貴賓室和大禮堂。

      魯院文學院,不虧是中國文學的最高學府,這里從建筑設想、文學理念、人文環境,無不彰顯著魯院工作者的匠心獨運和文化氣質,以及其獨特的文學氛圍與內涵。

      早餐后,九十點左右,同學們已經在陸續到了,魯院開始熱鬧起來,張俊平老師和魯院其他幾個我不認識的老師已經在忙活開了,報名,簽到,領房卡,拉著行李箱的同學們陸陸續續地上樓,各個房間的門都在“呯呯”的作響,一時間,到處是人聲,腳步聲,相互打招呼,門一開一合的聲音。

      我的隔壁也住了人,一個山西的作家,李心麗,路過她的門口,我們很自然地打招呼了,她沖我微笑,我也沖她微笑:“來了?”她說:“剛到呢,你住哪呀?”我說:“我405,我們隔壁?!彼矏偟卣f:“啊,我們是鄰居呀,真好,認識你很高興!”我也開心地說:“認識你很高興!”于是,她就讓我進她的房間坐:“以后咱們是鄰居了,不要客氣,沒事多交流哦!”我應著,便隨她進了房間,我們房子的布局和格局是一樣的,只不過是衛生間是背靠背。

      李心麗住404,我們不僅是鄰居,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們還成了在魯院最親密無間的朋友。她是山西呂梁離石區的文聯主席,主要寫小說,一個恬靜可愛的女子,性格極溫柔和順,說話聲音細細的,綿綿的,猶如緩緩流來的山泉,而且待人真誠厚道,我初一接觸就喜歡上了。她問我是哪里的,我說是陜西商洛柞水的,她說不知道有柞水這個地方呢!我說,我是賈平凹老家那塊的,她便笑了,賈平凹,大作家嘛,你們那厲害,出大作家。我說我跟他是老鄉,但卻不算同鄉,我們有屬于商洛市,但不是一個縣,商洛六縣一區,他在商洛丹鳳,而我在商洛柞水,隔得其實挺遠的,算是半個老鄉吧!她說,有賈平凹的大名撐著,誰敢小看你!我被她逗樂了,說,平凹是平凹,我是我,作家還是得靠作品說話。她說,你還挺正直,很多人巴不得攀個名人呢!我們都笑了。

      一會兒,門口又來了一個人,留著長長的粗辮子,用歌詞里的話就叫麻花辮,真的好黑好粗喲,怎么能夠留得這一頭濃密的好頭發的?我心里疑惑著并打量著。還沒等我們開口,她說話了,你們好呀,都來得早,見你們門開著,就來認識一下!我們也都回著,你好!我習慣性地問了一句,你住幾號?她說,隔壁,403,我說,哦,那我們三人都算鄰居,我405,咱三挨著。她說,喲,那真好,以后都相互關照??!然后心麗就讓她進來,她也就很自然地進來了,她自我介紹說,我叫古箏,蒙古人,你們都哪的?我說我是陜西的,心麗說她是山西的,古箏便取笑,你倆比我親吶,山西陜西就隔著一條黃河,本身就是一家子喲!我和心麗相視一笑,被她說樂了,咱都是親人,五十六個民族是一家么,她說,嗯嗯,以后咱們就是魯院三姐妹了。我們三人便這樣相識,便這樣結成了魯院交往甚密的朋友。

      只一會兒,手機便“噼噼啪啪”的響開了,原來有同學建立了微信群,一會兒就加進去了好幾十個人,眾人在群里就“嘰嘰喳喳”地說開了,大家在群里都相互打招呼和問候,有說生活情況的,有問學習情況的,反正就是討論我們在魯院的生活是如何開始,誰誰誰都住幾號房間,從哪里來,還有的就相互招呼,來房間坐啊,因為都是作家,雖然才到一處,似乎也都不客氣,也并不陌生,大家自由地聊著,自由地結合著和交往,人就是群居動物,所到之處總會跟某個人或者是某些人發生聯系和交往,更何況獨處異地,也都希望抱團取暖,自然很快的熟悉了,這是同學們正式到魯院的第一天,大家就這樣的從陌生走向熟悉了。

      六個光頭黨

      最初,魯院只來了一個剃著光頭的作家,云南人,叫竇紅宇,在報社供職,寫小說的,我跟他的認識是在學員報到當天下午魯院的飯堂里,吃晚飯的時候,我們坐到了一個桌子上,便聊起了相互的情況。當時,他的一句話給我逗樂了,我問他上班忙不忙,他說一天吃了睡,睡了吃。當時,可把我逗樂了,我說,哎喲,你這班上得也太舒服了。后來才了解到,報社的班是晚上上班,白天休息,照這樣的話,他白天確實是吃了睡,睡起來了又吃。倒也覺得正常,只不過是他這樣幽默一說,挺逗人樂的。

      后來又冒出來一個青海來的,少數民族人,叫華多太,一個很繞口的名字,說話口音很重,感覺像是蒙古人或者是西藏人,是個詩人,寫詩用藏文,多數同學都看不懂,假如他不用普通話跟我們對話,他說什么,我們根本就聽不懂,總感覺吧,他的身上有一些很神秘的東西,長相,口音,語言似乎都跟我們大不相同,這是一個穩重老成的大哥,皮膚黑黑的,閃閃發光,估計跟他們那兒光照時間長有關系,說話有一句說一句,慢條斯理,不慌不忙,不緊不慢,有時也會跟人說笑,臉上閃過一絲狡黠和頑皮,讓人捉摸不定,你說他是穩重的吧,有時,他也會時不時地冒出一兩句驚人的怪話,讓人一愣,愣過之后又不禁捧腹大笑。

      見這兩個光頭,頭上亮鉆鉆的,就有同學模仿,模仿的這個同學叫吳開賢,其實他是一個周正的人,長得端端正正,性子穩穩當當,而且還戴著一幅眼鏡,不急不躁,在同學中屬于是冷靜型的,可是他剃了個光頭,而且剃得一絲不留,也亮鉆鉆的,比那兩個同學還亮,他的這一舉動,在同學中炸了鍋,吳開賢剃光頭了!吃飯的時候,50多雙眼睛都瞅向吳開賢頭頂,知道的看,不知道的聽同學說了,也忍不住好奇的看,一時間,看他的光頭比吃飯來勁多了,更有好事的男生跟著一塊起哄,哎呀,這光頭好看,太閃亮了吧,有多少伏,怕比200來伏的大燈炮還要亮喲,以后,我們魯院就可以不用電了,晚上就靠你照明讀書了!還有人說,這咋的啦,咋這一屆流行光頭哇,咋一下冒出了這么多的光頭呢,是不是今年流行剃光頭?眾人說得個個喜笑顏開,合不攏嘴,飯都顧不上往嘴里喂,一個還沒說完,另一個就將話頭搶過去了,整個飯堂里吳開賢就成了一個焦點和明星,所有的眼光和話題都圍繞著他,說得起勁,笑得起勁,看得也起勁,估計在魯院,那一天中午的飯吃得最是活色生香。

      為什么大家對吳開賢剃個光頭這么關注呢?在一般人來說,是頭發不好了才剃光頭,以掩飾零零落落幾根頭發的尷尬,或者是少年白了剃個光頭,以解決人生的無奈,可吳開賢呢,他既不是頭發少,也沒有白頭發,而且頭發又黑又濃又密,他來的時候,頂著一頭黑淋淋的頭發來了,一副文質彬彬的書生相,因此,當他突然以一個光頭的形象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時候,落差太大,以至于大家都不適應不習慣,都覺得這不應該是他應有的行為和形態,有的開心,有的奇怪,有的不解,甚至有的還為他可惜了那一頭濃密黑淋淋的頭發,這好好的男士形象,咋忽地一下子整成了個光頭,實在是令人費解,也似乎是他不應該有的形象和行為。

      就在吳開賢剃光頭后的沒幾天,又冒出了一個光頭,這個光頭叫沈俊峰,其實啊,沈俊峰的光頭不是現剃的,在入學的時候,他一直戴個帽子,是那種打棒球的翹檐帽,黑色的,因為來魯院的時候,正是三月份的天氣,天還寒涼著,好多的女生都是戴著帽子來的,而且現在還一直戴著,因此吧,男生戴一個翹檐帽,也沒有人覺得奇怪,反正一年四季,總有愛戴帽子的人,大家也都見怪不怪了,而當沈俊峰突然以光頭的形象出現,人們才發覺,這原來也是一個光頭,估計怕太閃眼,所以吧,就一直戴著個帽子,遮擋人們的視線,現在看到班上都好幾個光頭了,而且有頭發的也都剃成了光頭了,所以吧,他就索性摘掉了帽子,以真人面目示人,這一下,班上就有了四個光頭。

      見班上一下出現了四個光頭,幾個人往一起一坐,锃亮閃亮一片,山東來的宋長征一看,嘿,這還不錯么,我也剃光頭呀!宋長征本身就是一個理發師,在來魯院之前,他開有一個理發店,來了魯院之后,成了魯院的專職理發師,不光給男生理發,而且也給女生打理頭發,因此,在魯院,宋長征算是一個熱鬧人物,除了上課,他宿舍里總是人來人往,有時還得排隊等候,一等等上好幾個,不想排隊的,就提前預約,他要剃光頭,當然也是極簡單的事,人都說醫生給自己看不了病,理發師給自己理不了頭,要說吧,理發師給自己理個復雜的頭,是不容易,因為前面看不到后面,不是閃眼,就是閃手,而剃個光頭,卻又是最簡單不過的小事了,拿了電推子,繞著頭,三下兩下的,也就將一個頭給修理了,理不凈的地方再理二遍。

      起初吧,別人以為他說著玩,沒想到,第二天上課的時候,他竟然就真的剃了個光頭,他一走進大教室,大家都笑,長征,來真的??!宋長征說,咋不是真的,說剃就剃,不含糊。于是,這個到他頭上去摸一把,那個到他頭上去摸一把,讓我看看,剃凈了沒有,估計沒剃凈喲!一眾男生都到他頭上去撓,宋長征只好直推,去遠點,都去遠點啊,一幫哈慫!眾人都大笑不止。他們的嬉鬧,將眾女生的目光也牽引了過去,就有人走上前說,長征啊,咋啦,準備搞光頭黨啊,咋咱班上一下冒出了這么多的光頭,我們這一屆估計是魯院歷屆學員中最耀眼的一屆了,你們都這么多光頭了,趕快合影合影,給你們照相!于是郝隨穗和陳夏雨就抱著相機來了,左幾下,右幾下,只聽得相機“咔咔”直響,幾個光頭便定格在相機里了,一會發微信群里啊,讓你們好好閃亮一下!正說著,授課老師進了大課堂,大家都趕快坐到了各自的座位上。

      中午吃飯的時候,當然宋長征依然成了大家交談的話題,有人說,長征,你一個寫散文的剃個光頭不好,詩人應該剃光頭,你咋剃了個光頭,跟你的文風不對,寫散文的人就應該文文雅雅,不致于這么瘋狂!又有人說,長征,你頭一剃,咋看著像蔣介石了呀,大伙再一細看,別說,還真有幾份像,就是比蔣介石壯一些,要說光頭的長征的樣貌呀,與蔣介石還有真幾分酷似,因此吧,此后,很多同學因為他的長相跟蔣介石挺像的,就調侃他為校長,時間久了,都不叫他的名字,直接給他叫校長了,當面叫,微信群里叫,背后一伙人說起他,也依然給他叫校長,而“校長”便成了他在魯院的綽號和代號,也成了同學們稱呼他的習慣。

      誰知沒幾天,班上又多了一個光頭,這個光頭是曹立光,一個詩人,來自東北,這也是一個很有個性的同學,為來魯院,因為單位請不了假,就索性將工作辭了,沖著這一點,便足以證明,他是真愛文學,愛文學愛到了骨子里,愛得決絕,愛得義無反顧。他的出現,真的是讓我們班炸鍋了,誰也沒有料到,我們這一班同學流行光頭,個個以剃光頭為榮,個個都在向光頭的行列靠攏,光頭竟然成了男同學的潮流和時尚。當然,他是一個詩人,修長發,留光頭,人都是可以接受和理解的,詩人嘛,多個性!于此,班上整整湊足了六個光頭。人有時還真是很奇怪,人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六個同學,他們都留了光頭,他們自然而然地就覺得都是一類人了,玩了愛在一塊湊,聊天了愛在一塊湊,就包括吃飯都愛湊一桌,個個閃著個光溜溜的腦袋,湊在一起,甭說,還真是很引人注目,分外耀眼,而這六個光頭同學,也便自然而然地成了魯29的一景。

      其實啊,在這一個班奇了怪了,像名人的還真是挺多,就說愛照相的那個郝隨穗吧,他就很像林彪,那粗黑的眉毛,棱角分明的臉,削瘦的模樣,跟林彪吧真是像神了,同學常拿他跟林彪說事,他不介意,也不生氣,本身吧,他也是一個有趣的人,愛說愛笑的,會唱陜北民歌,也愛助人為樂,在魯院,他給同學們都照了很多的照片,他雖然削瘦,但是卻有一個漂亮的老婆,千里迢迢專門來魯院看他,可給男同學們好好的羨慕了一把。在這個班上,還有一個眾口相傳的歷史名人,來自重慶的徐庶,他跟我是本家,在魯院,因我丟錢,他慷慨相借,認識得早,又同為徐姓,他認我做了妹妹,我們本身都姓徐,他有這個提議,我也覺得挺好,天下徐家人本身就是一家嘛,他不僅叫了一個跟三國里的徐庶一樣的名字,而且長得跟陳光彪極像,濃黑的寸發,方方正正的國字臉,桔棱角分明的五官,只是比陳光彪略瘦,讓人見了,都以為是陳光彪的弟弟,其實八桿子打不著。當然,還有前面說到那個貌酷似蔣介石的宋長征,似乎這個班也一下成了名人薈了。

      退學的索窮

      索窮是西藏人,在眾多的同學中,他是一個另類,穿著厚重的衣服,戴著一頂遮住半邊臉的帽子,最主要的是他不怎么說話,只是用眼睛打量這個世界,并且在最初來的時候,經常是一個人獨來獨往,對于他的印象,或許是因為陌生,或許是因為我們少交流。

      起初之始,因為新鮮,同學們都頻繁的相互串門,能玩到一起的就迅速地成了哥們姐們,但在好長一段時間,他都徘徊游離在同學們之外,一個人上課,一個人吃飯,甚至是一個人外出,而且每次外出都帶著一個粗大的布包,不知道是書,還是什么別的物品。

      各人都有了玩伴,似乎大家也就忽略了還有索窮這樣一個人,最起碼在于我來說,是這樣的,我和李心麗,古箏三個住一排,我們便時時聚在一起,古箏是一個認真的人,還經常讓我們對她的作品進行點評,修改,讓我們只管說,說什么她都能接受,有時一個作品一說能說到半夜,還不放我們回去睡覺。其實吧,到魯院就是研修作品的,我覺得她是對的,但又覺得她太認真了。李心麗吧,是一個性情溫和的人,什么話題都能談,因此,我們三人在一起,總不無聊,老有說不完的話,和其他的同學,也會時不時地在一起坐坐,喝喝茶,聊文學,也聊各自的生活和創作,但是唯獨對于索窮,我們一直都隔膜著,沒有能直接走近的誘因,偶爾在打飯的時候,或者是在樓道里遇上,也就是打個招呼,他不邀請我們,我們也沒有邀請過他,或許我們被他的冷峻擋在了心門之外,近兩個月的相處,我們卻一直沒有什么交集,當然,他跟一些男生或許是有來往的,因為在跟一些男生聊天時,他們也常常說到索窮,說索窮能來魯院上學不容易,他們那邊艱苦,而且他的工作也似乎是不自由的,一邊在魯院上學,一邊還得兼著單位的工作,我就好奇,為什么已經離開單位不將工作交付給別人去干呢,既然出來學習了,怎么還能夠兼顧工作,這似乎也是有點太不合乎情理了,因為,我們很多同學都是全脫產來學習,就包括我,當然這里不乏很多作協和文聯的領導,他們純粹是帶著文學的興趣和使命來的,相比索窮,他們有多自在和幸福??!

      某一日,有同學說,索窮要退學。我聽到這話,眼睛瞪得老大,開玩笑吧?能來魯院,是所有文學人夢寐以求的事,有人將魯院稱作是中國的最高文學學府,有人將魯迅比作是文學的黃埔軍校,畢竟來魯院都是經過重重選拔的,全國那么多的人想來魯院學習,但不是每一個想來的人都能來的,這要經過層層推薦,層層選拔,要有相當的寫作實力和實績,因此,能來魯院的學生,不僅具有相當的資歷和實力,而且在作家中,也都算是幸運者,這樣的一個機會于一個作家來說,有多難得,有多不易,好不容易一腳踏進了魯院,他卻要退學?同學說,不是玩笑,索窮真的要退學,他單位的工作忙,他在魯院,根本就完成不了單位交付的工作,擺在他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么回單位上班,要么在魯院上學,但繼續在魯院上學,就有可能丟掉工作,單位就會另外任用別的工作人員,意外著索窮將會失業,一些崗位機制也真的讓人很無奈,最后,索窮選擇了退學,可能于他來說,這一份養家養命的工作,還是重要些。

      消息得到確證,我在心里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怎么會這樣?太可惜了呀,好不容易來了魯院,不就是四個月嘛,可四個月的學業卻不能完成,卻要在半途中退學,兩個月,還有兩個月,難道就不能再堅持堅持嗎?相比索窮,我們都是幸運的人,單位和相關部門都給予我們了最大的支持,讓我們拿著全額工資,能夠全心全意的在這里讀書和學習,心里又涌出了深深的感恩和感激。

      知道索窮要走,總想著還是應該去看望看望下這個同學,給不了他什么撫慰和幫助,最起碼作個告別,畢竟大家同學一場,雖然少交往,但是,因為文學讓我們走到了一起,而他這一走,又不知何日能夠再見,也或許此一別,終生便不能再見,于是,便打算去他的宿舍拜訪拜訪他,以彌補這一段時間沒交流的缺憾,但是,晚上卻忽然臨時有點事,沒有能夠去成,而第二日,他便走了,據說,他走的時候,有幾個男生去送了,而我終究和他擦肩而過。第二日,在餐桌上,聽俞勝說索窮走了的時候,我的心里突然覺得有些失落和遺憾,同學一趟,估計我和他沒有說過多少話,每次見面都是打打招呼,短短的一兩句問候,他沒有有意和我們深談,而我們也沒有過多的探究他了解他,大家只是認識的同學,連朋友都算不上,而今天,他卻說離開就離開了,離開了這個熟悉的魯院,離開了相識兩個月的同學,在一些時候,我們總是覺得明天很多,但卻不是每一個明天我們都可以相伴走過,在人生的路上,我們與我們的親人,或者是朋友,每一個時刻,都可能成為分別的路口,我們永遠無法預測未來會發生一些什么,但在眼前的,卻又常常被我們忽略了,我們總以為來日方長,其實來日并不一定方長。

      索窮走后,才從同學的口中了解到一些他的消息,他是西藏措勤縣人,還曾在在咸陽的民族學院讀過書,他寫小說,但他的另一個身份卻是記者,難怪身不由已,或許他的工作性質決定了他沒有我們這些同學自由,這么多年,他一直在致力了藏族文化的發掘和研究,因此,在來魯院的時候,他的身份便是某刊物的一名記者。他是西藏那片土地上比較早走出來的作家,用他自己的話說,他就是一個寫字的,他希望將字寫好,希望用文字的方式將西藏那片土地呈現給世界。

      對于索窮的離開,同學們和老師都頗為遺憾,都覺得畢業了,應該給他補上一個畢業證書,以了他這個未競的愿望,畢竟他也曾是實力作家。

      拔河比賽

      有同學說要和老師PK,當然不是PK文學成就,而是PK體力,因為,在我們魯院有一個武林人物,這個人便是我們魯院的常務副院長邱華棟先生,邱華棟先生以文學入世,但是卻是一個武術愛好者的形象進入我們的視野的,說到底,大家還是好奇文學之外的邱院長,作為一個武術愛好者,他的武功究竟怎么樣,是不是像金庸小說里寫的那么神乎其神,力拔千斤,這些調皮的同學他們想小試牛角。于是,便有了這樣一場老師和學生之間的拔河比賽。

      那是一個陽光晴好的初夏的周末,老師們都如期來到了學院,我和幾個女同學在幫忙做準備工作,準備禮品,發放禮品,當然,在此次活動中,我們也是參與者,我們在大樓的左邊將東西一一擺放好,又備上了礦泉水,算是一切妥當,老師們便拿來了繩子,男生們便一涌而上,在一片喧鬧聲中,邱院長出場了。這一天,他身穿一件寶藍色的短袖T恤,顯得格外精神,這些同學想挑戰他,他也精神飽滿地應戰。

      邱院長是一個性情開朗的人,永遠那么朝氣蓬勃,永遠那么充滿陽光,看到他,就感覺天都晴了,看到他,就好象是看到了盛開的向日葵花,滿地的金光燦爛,在他身上,似乎永遠沒有煩惱和不快,他總是那么精神煥發,神采飛揚,有這樣一個院長作為我們的文學領路人,帶著我們徜徉在文學的海洋,也是一件讓人身心愉悅的事情。

      據說,邱院長是新疆人,從他的長相,也能看得出來,強健的身體,濃密的黑發,而且還略帶一點自來卷,因此,他的頭發總是很飽滿地立在頭頂,如他的人一樣姿態昂揚,可能是因為經常練武術的原因吧,他雖然強健,但卻并不顯胖,只是有著新疆人特有的厚實與肩寬體闊,一副很爺們的樣子。要從寫作來說,他是屬于少年出道,成名早的那種作家,他十六歲就在發表作品,后被破格錄入武漢大學,以前我不知道他是武漢大學畢業的,但是見他每年必發武漢大學燦爛的櫻花,才知道,他對武大以及那里的櫻花都是有著深厚的感情的,他喜歡著那些櫻花,那些明媚的花兒一如他燦爛的笑容,永遠綻放在文學的天空。

      在作家中,邱院長是屬于文武雙全的那種,要說能說,要寫能寫,要說掄胳膊上陣,他也是勇士一枚,因此吧,這個院長,不僅男生們喜歡,女生們也喜歡,在他跟前,似乎大家都是朋友,大家都可以自由的暢談和交流,而他也總以兄長的姿態關懷和愛護著我們,讓我們在魯院呆得心神愉快。在武術上,他不僅練拳,練棍,也練劍,甚至還彈琴,他的專注和認真,也常常會將我們帶入另一種力與美的江湖,因此吧,作為一個全才形象,他很快成了很多男同學心目中的偶像,一說到邱院長,個個都興奮得無以言表,這個拔河比賽,說是比賽,其實大家也是想跟邱院長一起娛樂娛樂。

      學校的老師們都參加了,一邊三十個人,老師和學生人數相同,一些不喜歡運動的同學就在一邊加油,做拉拉隊,一些同學攝影,我是做為拔河隊員參加的,很多年沒有參加拔河比賽了,這種活動在上小學的時候學校體育老師常常組織,后來,便很少有機會這樣娛樂了,今天的這個拔河比賽,勾起了童年的記憶,我的參與,也是想找回記憶里的感覺,每個人的人生都是不一樣的,每一個人的人生所儲存的記憶也是不一樣的,是很多的記憶串起了我們或者豐富多彩,或者曲折坎坷的人生,在此時,我似乎從眼前的魯院,一下子又跨越到了童年時代的學校,兩群人各自在繩子的兩端攢勁拉力,以決輸贏,記憶就像是一束光,它不僅能照亮現在,而且還能照亮過去。

      老師們在此時,一概放下了自己的沉穩與端莊,個個如勇士一般,副院長王璇也參加了,她是部隊轉業到魯院的,這是一個優雅和藹的院長,臉上永遠都有著蒙娜麗莎般的笑容,每每見之,總讓人如沫春風。邱院長更是一馬當先,作為實力隊員,他似乎是可以以一抵三的,在此時,他拿出了自己武術家的風范,摩拳擦掌,兩只手緊緊的抓住繩子,身子后傾,儼然一個專業運動員的形象,同學們自是不甘落后,男生們靠前,女生們墊后,我被裹挾在同學們中間,因為我此前參與過這種運動,有些經驗,知道怎么用力,知道保持怎么樣的姿勢才能增加同學們的合力,我們都是抱著一種玩的心態來挑戰老師們的,我希望作為武術家的邱院長贏,也希望我們自己贏,我是帶著這種矛盾的心情參加這場拔河比賽的。畢竟邱院長再厲害,但是魯院的女老師人多,不能象我們這些學生一樣年富力強,生龍活虎,老師贏了,我們年輕人沒面子,我們贏了,又不忍心讓邱院長的隊輸,畢竟他不是作為一個文學家,而是作為一個我們心目中的武術家來參加比賽的,而在我們此時的心里,我們也是這樣設定了他的形象的。

      第一局,我們贏了,第二局,邱院長他們贏了,但男生們又勇奪了第三局,因此,是三局兩勝,有同學便說,再比一場,于是,又比起了第四場,我從側面看到邱院長額頭的汗珠,以及他口里不停地喊著的口號,加油加油,他是真的在認真地參加著比賽,沒有一點敷衍和應付的成分,這讓人又從內心對他肅然起敬,這是一個認真對待生活的老師,在任何一件事情上他都能做到百分之百的認真和全力以赴,真正干事情的人似乎便是這樣。

      最終以二平定局,當然,此次拔河比賽純粹是娛樂,所有參與的隊員都有獎品,一個飲水的保溫杯,參與的,服務的工作人員都給發了杯子,我也領取了一個,選了粉紅色的一款,我只所以想選一個自己喜歡的顏色,也是為了留作一個永恒的紀念,這個比賽的杯子我自己會留用,它會作為一種記憶永遠地伴隨在我的身邊,看到這個杯子,便會想到在魯院的快樂時光。

      兩個高大的軍人

      在魯29班,有兩個特別顯眼的同學,這兩個同學分別是朱旻鳶和西元,兩個人都是大高個,個頭都在一米八以上,而且都常以一身青綠色的軍裝出現,因此特別的耀眼和與眾不同,這兩個同學都是軍旅作家,還有一個共同點,都是寫小說的,并且兩個人都來自北京某部隊單位。

      一周后,經過同學選舉和投票,朱旻鳶成了我們的班長,無疑這個大高個軍人做為我們的班長是合適的,最起碼以他的軍威,可以壓得住那些調皮搗蛋甚至會有些頑劣的同學,在當時,我是這樣想的。

      朱旻鳶做了班長之后,對工作倒是蠻認真負責的,很象個班長的樣子,對班上的每一位同學都能盡力地照顧到,這在一個班長來說,他是稱職的,他常常以一個老大哥的身份照顧著我們,不管是哪個同學有事,他都盡力而為的分憂解難。在魯院,我作為宣傳委員,也在班子成員之中,因此,班上的一些事情,我也常常參與著,在此期間,與他的接觸和交往比較多,作為一個軍人,他身上有著正直陽剛的品性,對同學能一視同仁,而且富于公心和愛心,當然,這從他常常在節日時給我們發紅包,也能感覺得到,他在踐行著一個班長的擔當,為我們表示著他的心意。他當了班長之后,就在想,我們在魯院呆一趟,能留下一個什么樣的紀念品就好了,在和班組成員商量之后,決定刻上一個魯迅的圖像,然后下面刻上我們每一個同學的名字,這也是一個永恒的紀念,因為是我們自己要做紀念品,這個費用就從我們交的班費上出。他說弄,便就開始策劃著弄了,畢竟,他工作在北京,對北京的事還是熟悉著,大家交給他,是百分之一百二十個放心。

      要說朱旻鳶吧,在同學里不算年長的,但是,在他的身上,卻有著大師兄般的穩重,可能是因為軍人的身份吧,西元也是一樣,沉著穩健,每次見面了他都會很溫和地主動跟人打招呼,讓人感覺到一個軍人的禮貌和素養,說句心里話吧,我對這兩個軍人的印象都是極好的,因為,我自小崇拜軍人,甚至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走進軍營,成為一名真正的軍人,而這個希望最終落空,而對于軍人,便成了一種永久的向往和遙望,如今,能在魯院和兩個軍人作家做同學,近距離地感受一個軍人的偉岸和魅力,也是一件有趣的事。

      當然,偉岸兩個字,用在他們倆人的身上是再合適不過的啦,兩人都頗高大,不胖不瘦,典型的影視軍人的形象,他們兩人身著軍裝的時候,在我們這個五十多人的班里,儼然就是一首靚麗的風景,因為他們的出現,那種蓬勃的青綠色,總會讓人眼前一亮,似乎世界也因此變得莊重與剛勁,有了許多的蓬勃與剛氣,最主要的是,兩人不僅帥氣剛健,而且又都是這么彬彬有禮的謙謙君子。

      在朱旻鳶和西元身上,還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兩人的小說都寫得好,他們都是專業小說作家,在北京的刊物上發表作品是常有的事,因此,在我眼里,兩人都是頗具實力的,事實證明,也確實如此,兩人經常上大刊,而且入選本,因此,總覺得這兩個同學的人生很有趣,能夠成為軍人,在我眼里,已經是人生之幸,而且還都在京城的部隊工作,并且還都有機會從事文學寫作,一板一眼的軍營生活,卻有著文學所跳躍出的豐富多彩的文字作為佐料,他們不僅可以寫軍營,而且還可以寫大千世界,萬象人生,那該是多么豐富而又意趣盎然的人生呀!

      對于他們,不僅欣賞,而且更有羨慕,羨慕有這樣威武俊逸的人生,羨慕這樣獨樹一幟的榮光。一個人,成為了一個軍人,生命中便有了一份血性和剛毅,一個人,成一個了軍人,生命中便有了一份使命與擔當,對于家,對于國,對于這世間的每一個人,也便都有了一份如兄弟手足般的深情與熱愛,這是軍人的大愛所驅,也體現在他們對我們每一個同學的友好上。

      朱旻鳶喜歡古玩,他的手中常常拿著串珠和珍玩,逗引得同學觀看和爭相把玩,他也從來不小氣,他好一點的是,性格永遠都那么平和,同學說什么他都不計較,永遠以一種寬容之心來和同學們相處,而且在同學群里常常是作為發紅包的角色出現,紅包一出現,群里立馬就活躍熱鬧了,就算再悶頭寫作的同學都會出來露個臉,這讓他,在同學中又多了一些可愛,畢竟大家都喜歡搶錢時的快意和歡樂。有人調侃他是朱元彰的后人,他也不反對,還自稱是大明的后裔,大家便取笑他,你可不能吃豬啊,朱元彰是最忌諱人說吃豬說豬的。

      在同學眼中,西元是豪爽大氣的人,很多的聚餐,都是西元搶著買單,西元出書了,給每個同學都送了一本,而且是快遞郵寄來的,這讓我再一次驗證了這個同學的厚道與義氣,書名叫什么,我得在書架上翻翻哦,哦,叫《界碑》,一部軍事題材的小說,就憑這份遠道而來的情誼和心意,亦讓人感念不已。

      今年4月份,我的第三本書《月照長河》出版,出于禮節,我也給西元寄去了一本,數日后聊天時,突然意興一起,說:“西元,給我的《月照長河》寫篇文章吧?”西元很爽快地說:“行,我抽時間給你寫,但是得讀了你的書后?!蔽艺f:“好的,我候你喲!”不久后的一天,他便發來了他為我《月照長河》寫的書評《白瓷一樣的語言》,看了他的評論,我能感覺到,他是真的完全地讀了我的書了的,西元的認真,不僅是在做人,而且在做事上也是一樣,絲毫不作敷衍,真誠以待。為此,我心里又涌出暖暖的感動,那是一份來自遠方的同學情。

      文人在一起,意趣橫生,可是在極個別文人身上,又有一些不好的毛病,文人相輕,這歷來似乎是文人圈的通病,也是文人身上最大的惡習。作為一個單純的文人,我是最不喜歡這樣的,向來,文無定法,也無一個明確的度量衡,文人相遇與相識,是緣分,都應該珍惜,互相借鑒和學習,以使自己能夠進步和提高,但在極個別文人身上,卻不是這樣,初來相識,充滿新鮮,日久,便互相貶低和詆毀,都認為對方沒有自己寫得好,想當然地認為自己是最出類拔萃的那一個,殊不知,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博采眾長,百花齊放才是文學應有的最好的景象。當然,這只是個別人,不代表所有的文人,但是這個不好的惡習在各處的文人圈子里并不鮮見,任何圈子似乎都有這種通病,因此,由于傲慢和輕視,導致一些文人不和睦,本來吧,都是奔著一個共同的愛好來的,但是在一塊處著處著卻心生間隙,這是讓人最失望的,而朱旻鳶和西元,似乎從來不這樣,很少見他們在背后議論同學,也很少見他們拉幫結派,搞圈子主義和山頭主義,他們對所有的同學似乎都是一樣的尊重和禮遇,也因此,讓他們自帶了光芒,讓他們的品行高于眾家一籌,成了我等學習的楷模和榜樣,而他們又用他們的品行見證了一介軍人的風范,軍人的正直寬廣和海納百川。

      為什么我會力贊軍人?因為在軍人的身上,確實有著一些讓我們學習和借鑒的地方。

      當然,在這個班上,還有一個軍人,他叫王昆,圓臉,中等身材,敦實,時不時會露出幼兒園小朋友般純真的笑容,他身體強健,活潑開朗,因此成了我們班的體育委員,我們班的那次拔河比賽就是他組織的。因為個子沒有朱旻鳶和西元大,又加之不常穿軍裝,便沒有這兩人突出顯眼,他是一個炮兵,來自青島,在寫作上,也是一個厲害角,屬于那種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那種,他有一個兒子,長得跟他一樣,圓圓的臉,一副小機靈的模樣,跳舞,打球,模仿大人,一學一個像,同學們都說,王昆的兒子是王昆褪的殼,我看也真是。到現在,王昆仍欠我們一個承諾,老說讓我們去他青島的艦艇上玩,但一次也沒有兌現。

      離別的晚宴

      轉眼,四個月的時間過去,我們要畢業了,魯院為我們組織了一個告別晚宴。

      這一天,我們的心情都很沉重,因為過了今天,明天有一些同學就會離開了,而這一晚,是我們魯29最后的歡聚。四個月的時間不短,但四個月的時間,也似乎并不漫長,它由春到夏,似乎也只是幾個早晨和幾個晚上,便就匆匆如燕子一般地飛走了,人生沒有永遠的相聚,人生也沒有不散的宴席,在來的時候,都覺得四個月,會有很長的一段時間,可是,臨到分別的時候,才感嘆時光的匆匆,有多少人,我們還沒顧得上珍惜,有多少事,還沒有來得及去做,有多少話,還沒有說完和說夠,甚至,還有一些地方,還沒有顧得上去,而這一段時間的學習,有多少心中的疑惑,還沒有盡解,這段時光就已經宣告結束,我們不得不揮手作別,祝福自己,也祝福彼此。

      很多同學都備了留言薄,讓同學在自己的留言薄上留下珍貴的留言,以作這一段人生的紀念,我也備了一個留言薄,是一個水紅色真皮的小本子,那是在逛鑼鼓巷的時候羅張琴幫我挑的,我知道會有這么一天,就提前備下了,買一個喜歡的小冊子,留下同學們知心的話語。這,或許是一生的紀念,有的同學,可能會再重逢,有的同學,由于種種原因,可能沒有機會再重逢了,想念時,拿出來看一看,時光便會倒流,一切便又循著記憶回到從前。我遂一讓同學寫了留言,這一天晚上,我也帶到了晚宴的現場,希望讓來參加告別晚會的老師們也簽一個。

      這一天,說是告別晚宴,其實也是一個告別晚會,很多同學都準備的有節目,大家多是想通過節目來表達自己離別的心情,成年人的告別不流行哭泣,只能默默淚兩行,于無聲中安撫自己的離愁和別緒。一些同學倡議,有旗袍的都穿上旗袍,來魯院,我也帶了幾件旗袍,我便穿上了那件綠底粉黃牡丹花的旗袍,穿旗袍的同學都在一起合了影,老上海的文藝青年的記憶。陸陸續續老師們都來了,一一就坐,有魯院的領導和老師,也有一些我們抽簽抽到的指導老師,我的指導老師是李師東,《青年文學》雜志社的社長,湖北洪湖人,有一首歌曲《洪湖水浪打浪》,說的就是他們那個地方,他帶我們六個學生,我、翟妍、吟泠、常君、孟小書,還有陳夏雨,他給我們輔導過數次,還在一起聚過幾次餐,在我的印象中,他一直微笑和藹著,而且頗顯年輕,像是我們的大哥,他是一個湖北地方口音濃重的老師,說課的時候,他常常問我們聽不聽得懂?說實話,有時我是聽得懂的,有時我又是聽不懂的。在晚宴前,我們六個同學跟他再一次在魯院門口的那幅梅花圖前合了影,這是最后的留念和留念,我們能夠常常見面的那個師生情緣算是就此了結,此后,能夠聯絡的便也只是跨越時空了。

      院長吉狄馬加也來了,吉狄馬加是個詩人,是我們魯院的院長,但是見他的時候卻并不多,只是有重大活動了他才來,比如開學典禮,畢業典禮,一些大型的對外交流活動,他會出席,平時,他都在東土城路中國作家協會上班。當然,他還有另外一個身份,就是中國作家協會書記處書記,在此之前,他是青海省委宣傳部的部長,因此,他一直是以一個作家兼官員的身份出現在我們魯院的各項活動中。那天的畢業典禮是在早上舉行的,中國作協的鐵凝主席,還有在我們西安當過市長的作協書記處書記吳義勤、黨組書記錢小芊等領導,作協副主席李敬澤說是臨時有事,沒能來,其他的該來的領導都來了,大家在魯院的旋轉門前合了影。在這中間,有一個小插曲,李心麗在畢業典禮后上廁所,來遲,急急匆匆地往出趕,不小心,將手碰到了旋轉門把手上,手上戴著的玉鐲給碰碎了,“咣當”一聲,讓所有人大驚,她亦是心痛得欲哭無言,這是她老公給她買的結婚紀念品,一個6000元的玉鐲,可是,在這樣的一個告別而感傷的場合,卻是碎上加碎。晚上,吉狄馬加院長來的時候,我趁勢拿上我的簽名薄讓他給我寫了幾個字,說實在話,馬加院長,我是陌生的,畢竟見到他的時候難得,而且每次來去匆忙,因為生分,我便有點小心翼翼,害怕會給他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馬加院長卻爽快地給我簽了,我說了聲“謝謝!”便小心翼翼地離開了。記得那晚,還有《當代》雜志的主編孔令燕,這是一個女老師,長得端莊清秀,屬于才貌雙全的那種,還有其它的一些輔導老師,能來的似乎都來了,來的老師們多謙和,為我簽了名,老師們坐一桌,我們同學自行組合,分數桌而坐,整個大廳里坐得滿滿的。文藝委員宋小詞上去報幕,宣布晚會開始,馬加院長和邱華棟院長分別講話,發表了臨別感言,對這一學期的回顧和總結,同時也表達了對我們這一屆同學未來的希望和祝福,當然,在此中老師們也說了很多深情款款的話,我們在離別的祝福聲中唏噓不已,很多同學掩飾不住自己的情緒,哭了,引得很多同學都心酸了,灑下了無聲的淚。

      傷心歸傷心,晚會仍在有序的進行,在主持人的報幕聲中,一些準備節日的同學都陸續走上臺去表演了自己的節目,有的唱歌,有的跳舞,有的朗誦詩,還有唱京劇。我給大家唱了一首吳奇隆的《一路順風》,在我來說,似乎只有這首歌曲才能表達我此時此刻對于同學們的心情與祝福,千言萬語都濃縮在這首歌曲里,有不舍,有送別,有祝福,更有著無言的傷感和無奈的離緒。自明天起,許多人都將奔走在各自的人生旅途中,大家終將離別,天各一方,彼此又都回到了自己固有的地方,一如從前的寫作和生活,而我們的朝夕相伴,終將成為一種過往,一種回憶,人生的一段難得的經歷,以后的生活里不再有樓道里的呼喚與問候,也不再有餐桌上的說笑與嬉戲。

      那一晚,我在魯院留言薄上鄭重地寫下了我的心跡,當時只記得寫了滿滿的一頁,具體怎么寫的,已無法清晰地敘述,只記得將自己的不舍和感念都留下了,并且還留下了自己的QQ號碼和電話號碼,以期以后住在這間屋子的室友能夠看到,倘若有緣,她們會根據我留下的聯系方式聯絡到我。果然,后來一個蒙古的叫楊瑛的室友根據我的電話號碼加上了我的微信,她是《草原》雜志的一名編輯,于是,我們從同居一室的學友成了微信好友,這是后話。

      留言寫好后,我將所有的東西一一歸位,還原到我來時的模樣。留言薄,當然放到我收拾得干凈的一塵不染的抽屜里,將它留給后來的學子們,然后我開始整理我自己的衣物和行囊,該寄走的,前幾天已經打包郵寄走了,剩下的都是隨身帶的一些化妝品和幾件換洗衣服,很快就收拾好了。此時的405,跟我四個月前初來時,基本上是一樣的,干干凈凈的桌面,干干凈凈的地面,就包括電腦,也已經讓我清空,一切整理得妥妥當當,我在學習期間存放在上面的東西,全部用U盤拷走,電腦又恢復到了我來時初始的狀態,時間好象是又回到了起點和原點,而不同的是四個月的時間里在這個屋子里留下的數不清的記憶以及與同學朝夕相處的那些愉快的時光,它們是那樣的清晰和深刻,是那樣的雋永與難忘,它們將會一直陪伴著我未來所有的日子,成為生命里永恒的燦爛的時時回望的春天。

      作者系魯迅文學院29屆全國中青年作家高研班學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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